一七〔22〕
(1949年8月)4日星期四,9点
我亲爱的宝贝,
昨天我才刚刚到达这里,日程就已经排满了。所以我必须立刻给你写封信。我一整天都有安排,晚上要进行一场讲座。明天上午坐汽车走,要在坑坑洼洼的路上整整开8个小时,这样才能赶得上参加星期六举行的一个据说非常盛大的当地节日。星期天原路返回圣保罗。星期三乘飞机去智利。乡下的那三天旅程中,我完全没办法给你写信。但是无论如何星期一我一定要寄一封信给你。
圣保罗一半像纽约,一半像奥兰。这里每分钟就有四幢房子建成。光是想想就已经很累了。这里就是一个高楼不断拔地而起的工地,每天都在长高。晚上,脚手架外面盖着五颜六色的广告牌,小鸟要先在高大的棕榈树间举行一场盛大的抗议活动,然后才回巢休息。
第二次回里约只做了短暂的停留。我对着一群帽子上装饰着羽毛的听众做了一场关于尚福〔23〕的讲座。我总在想为什么我总能吸引全世界的女人。她们坐在那里,听尚福对这个世界上的女人的看法。我的感冒已经完全好了。感冒的后遗症导致我还有一点疲惫,不过仅此而已。上个周末我去了距离里约五十公里的山里,这趟出行让我受益颇多。我终于可以呼吸了。我甚至在一个山顶的游泳池里泡了一会儿。
回来之后,我终于收到了你的信(我已经连续六天没有收到你的消息了)。当然了,我也觉得在信里跟你谈论别人,说些有的没的实在是太傻了,可是我已经说了我现在头脑并不清醒。原谅我拿这些事情烦你——但是在我回去之前,这颗心会一直充满忧虑。
现在回答你的问题。不出意外的话,我会坐25号到27号的飞机回巴黎。三十六个小时抵达巴黎。我不知道自己想不想在机场见到你。一想到要见到你我就忍不住高兴得浑身发抖。到最后一刻再告诉你我的决定吧。不过无论如何,我想或许你可以让罗贝尔(·乔索)开车去接我。这样我就可以早一点见到你了。
可以说说这些简直太幸福了,可是还有二十天才能见到你……
我不知道自己到了之后会做什么。这取决于埃尔贝托和大家怎么欢迎我。我觉得我至少得在巴黎待上十来天,接下来的四五天要去一趟阿维尼翁,然后再回来。再然后就是属于我们的时间了,我会竭尽全力去享受我们的爱情。不过这些都要取决于我回到巴黎之后的情况。
跟你说说心里话?可是我亲爱的宝贝,我已经全都说给你听了呀,没有任何隐瞒。我没说的,你也都知道,那就是我们现在所面对的痛苦、要忍受的磨难,以及无法让这个世界上自己最爱的人幸福的无力感。亲爱的,如果不跟你说的话,我还能跟谁说呢?每当我不在我的(原文如此)身边,我就想逃走,或者去死。但是我总会想到我们的爱情,我会在我们的爱里找到真正的骄傲,这是我们共同赢得的骄傲,它超越我的存在。此时此刻,你就在我的身边,陪着我,用你的信和你的呼吸给我帮助。我们一起,共同面对一切。什么都不能让我们分开,永远不能,什么都不能破坏我们之间的纽带,它像生命的根系一样,柔软而坚韧。是的,你就是我的生命,我最珍贵的灵魂,我的欢乐,我美丽的风暴,同时也是我一直在期待的那份平静。让我向你大声喊出我的爱吧,让我呼唤你吧。我向你尽情地挥动双手,让我的呼唤从大海的此岸传到彼岸,这就是我们能做的全部。但是挥动双手的人将永远不会分离,大海将他们紧紧连在一起。啊!亲爱的,回到你身边的那一刻……我要吻遍你的全身,我爱你,我在等你。再见,我美丽的脸庞。再次亲吻你。
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