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返回目录

1956年 · 二九 · (1956年)10月8日星期一

加缪情书集 · #415 · 1956年
二九〔19〕 (1956年)10月8日星期一 我亲爱的亲爱的宝贝, 昨天马克终于把你通过盖伊·圣让寄出来的信交给我了。收不到你的信让我十分伤心,我诅咒这次旅行,诅咒俄国。最后几次彩排的疲惫再加上感冒,让我生了半个月的病,什么都没有干。精神却并没有因此而好转,我极度需要你,需要你的帮助。但是没完没了的书信,这个愚蠢的国家(想不到你4号还没有收到我给你的回信!),收不到你的消息,所有这些都让我感到气馁。 不过这桩小小的不幸也有好处,那就是我更清楚地感觉到并且明白了你对我的意义,为了我的快乐,为了我生命的力量,为了我简单的幸福,你兼具一切。到赫尔辛基之后自由地给我写封长长的信吧,他们没有审查制度,也无意给世界上的其他国家上课。不要太忘记我。跟我谈论爱情和友谊。不要给我太多友谊,但是要一直爱我。如果我必须在全世界和你之间做出选择,那么我爱你胜过生命和天堂。 我为你的成功而高兴,那是这次流放中唯一的安慰。《安魂曲》(的成功)还在继续。等你回来之后我再讲给你听——而且我已经对这出戏剧和这个故事感到厌倦了。我想再导演一出戏剧,但是没有你在身边的话,做导演太辛苦了。 我(还在)写我的短篇小说,〔20〕这个周末得交给伽利玛。接下来就要开始写长篇小说〔21〕的开头部分了,我有点害怕。有人建议我去昂热演出,并且极力希望我同意。就像马尔查对《安魂曲》的评价那样,“想到马塞尔应该会喜欢这个演出,我就很高兴”。那么为什么不把这份喜悦带给一个已经很久没有光临这个剧院的人,而是选择昂热呢,不是吗?人们在期待我,这是我的好运气(好运气指的是七十场演出),等等,等等。我还没有回复,我在犹豫,我非常需要你的建议。等你回来。 天很冷。暴风骤雨的盛夏一下子就变成了凛冽的寒冬,没有任何过渡。这个世界太疯狂了,可我渴望光明和幸福。这几天我在回忆我们在阿维尼翁的日子,回忆和你一起度过的甜蜜而浓烈的生活,回忆你给我的永远不会枯竭的一切,回忆我们的爱情如此不可思议地紧密相连,我多年来一直为此感到惊讶、欣喜、感激和骄傲。但是你不在身边的日子太辛苦了,尤其是在我失速的时候。我过得魂不守舍,就像一个梦游者一样,忘记一切,也忘记自己。另外,我想演出的气氛还在(最后我们都有一点弗吉尼亚式的神经过敏)。但是你就要回来了,和你在一起,寒冬也会燃烧起来,11月也会温暖如春,你就是我的温暖,我永恒的夏天,我不会枯竭的爱。 做一个幸福凯旋的芬兰人吧。但是首先要给我写信,写信吧,我命令你写信,不要让我一个人难过。昨天,你的来信驱散了阴雨,照亮了我的夜晚。要永远爱我,不要让我离开。我等你,我的完人,我的公主,我的可人儿,我爱你。 A. 10月9日 我又打开了这封信,因为刚刚收到你2号从列宁格勒寄来的信。这封信是在收到你4号委托私人邮局给我寄来的那封信之后的好几天才收到的。毋庸置疑。但不管怎么说我收到了你的消息,我可以想象你的样子了。现在我开始期待你从赫尔辛基寄来的信。但我更期待你早日归来。我身体好多了,慢慢恢复了状态。但精神状态还是很差:它也在等你。我在这里为我那漆黑却灿烂的彗星加上一点吻作为尾巴。
← 上一章下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