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二
(1956年)4月24日星期二
我亲爱的宝贝,我在阳光下给你写信,这样太不利于理出清晰的思路。但是我想好好享受一下这一个星期后就不属于我的阳台。因为于(勒)·罗(伊)3号回来,我要打电话到皇宫酒店,等你回来的时候我应该就已经住在那里了。
我很高兴昨天能听到你的声音。但是你的健康以及你在健康方面的漫不经心让我很担心。至少要好好吃饭。一直到去波尔多之前你都需要全力以赴——到了波尔多也一样。不管怎么说,知道自己对《都铎》的预测正确让我很高兴。
上一封信之后我都干了什么呢?星期五晚上,我去马图林剧院看了《奈斯尔之塔》,对马塞尔的记忆深表同情。回到家之后我不由得为这一群庸才感到生气:尤其是维达林、蒙特罗和舒瓦奇。星期六维尔吉妮把我从昏昏欲睡中拉出来,(1)拉我去奥林匹亚听阿玛莉亚·罗德里格斯演唱法多。她真是一个妙人儿,热情又充满诗意,我完全被她征服了。我得去买几张她的唱片。但是唱片里总是缺少一些现场表演所呈现出来的东西!(2)给我带了一些恰恰舞的唱片,我要提升技艺,我这么有天赋的一个人不能荒废自己这么重要的才能。于是我勤加练习,等你回来之后要让你享受我的技能。刚刚形成的飓风消失了,我又回到阳光下睡了整整一个星期日。昨天,重新开始工作,中午和弗朗索瓦兹·沃克林一起吃午饭,她小心隐藏起来的忧愁让我感到隐隐心痛。
就这些。天气很好。我希望能下一场雨,好让我专注到剧本上。从意大利回来的塞尔吉手上有剧本,但是除此以外就没有别的消息了。塔蒂亚娜(·穆基纳)给我打电话说她和拉迪菲相处得很不好。她在电话里用精神分裂症患者心不在焉的声音说道:“这是一个荣誉问题。”“什么荣誉?”“我没有办法接受自己的报酬比卡特琳娜少。”很奇怪,不是吗?据我所知,鲍尔的母亲给她的报酬是五千(卡特琳娜·塞莱斯是八千),因为她的角色戏份少一些。这个数目不算多,但也不至于不体面。可是把荣誉搅进来之后,我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些事情。在荣誉这个概念下面,事情变得多么复杂而难以接受啊!
帕特里夏(我走的时候她很生气——啊,她很喜欢我,证据就是她问我:“您今晚在这里吃饭吧?”“不了。”“啊!太过分了,是吗?您已经和我一起吃了午饭,就不能再和我一起共进晚餐了。”我心不在焉地回答道:“您想怎么样呢!我太忙了!”于是,这位亲爱的小姐带着一种无法模仿的混合着贪婪和怨恨的语气说道:“人长得帅就是这样,所有人都围着您转。”我吃了一惊,当然,我的皮肤晒成了非常健康的古铜色。但是不管怎么说,她的确被我征服了。不说格蕾丝·凯利了,现在继续说帕特里夏)。于是帕特里夏给我带来了一封你的不完整的书信。充满了甜蜜和幻想!有一件事让我吃惊,那就是你说你收到的第一封信以及你跟我说的内容其实是我的第二封信。在这封信之前还有一封更短的信。
好了。照顾好自己,要开心。不要忘了你的灯塔守护者(就是我),爱我,就像我爱你那样。甜蜜地吻你。
A.
随信附上评论界对《堕落》的一些最初的反应。这篇文章是《新法兰西杂志》的雅克琳娜·鲍尔写的,她是一个敏感的右派。《法兰西晚报》发表了一篇由他们的一位既是床上也是文字上的合作者签名的简短肮脏的消息,《艺术》杂志认为这部小说是对我往日同志的一个间接回应。他们已经开始了。但是我无所谓,并没有受到影响。
向帕特里夏问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