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四
(1951年3月7日)星期三15点
我亲爱的宝贝,
两天没有收到你的来信。太久了。当然这种情况再正常不过了,也不是第一次这样。不过再这样劝自己也只是徒劳,因为哪怕是最微不足道的沉默都会让我担心,让我不舒服。我也被宠坏了,所以不习惯收不到你的信。
从昨天开始就一直在下雨,今天,一层厚厚的浓雾笼罩在山谷里。今天晚上就能完成工作。等一会儿会要去把这封信寄出去,回来之后肯定就能完成了。然后我得再稍微过一下手稿,这样打字员读起来会容易一些。
我感觉十分空虚。原来我想的是完成这项工作,写完最后一个字之后飞奔向你。可是现在不仅要再等一个星期,而且我连一封能够让自己再次沉浸其中的信都收不到。希望至少明天可以读到你的信。
埃尔贝托来格拉斯看望他生病的母亲,今天和我一起吃了午饭。他跟我讲了一个有意思的故事。纪德去世后的第二天,莫里亚克(真的)收到了一封电报,电报里这样写道:地狱,不存在。您会消失。请告知克洛岱尔。安德烈·纪德。还有一个不那么有意思的故事:玛丽·劳尔·德·诺艾尔凌晨两点穿着晚礼服和皮草出现,她是来和纪德的遗体告别的。在她看来,这件事足以代替演出结束后的洋葱汤。这就是巴黎名流。
你在做什么呢?今天我原本想给你打电话,可是埃尔贝托来了。你伤心吗?爱我有没有少一点?还有一个星期!只剩一个星期了!我会跟人们说的那样,把你拦腰抱住。你会颤抖着……我爱你,我需要你就像需要我自己一样。我桌上的碗里盛着的风信子——一直让我想起你,我不知道是为什么。或许是因为它们蓝得太深了,几乎成了黑色;或许是因为它们既脆弱又坚强,而且它们散发出的香气留在我的皮肤上。噢,我多么讨厌你的沉默啊。说话吧我的野丫头,我香甜的姑娘。向我张开你的双臂,你骄傲的心,你无边的温柔。我需要所有这一切,没有你在身边,我是这世间最悲惨的人,是永远流浪的犹太人,是毁灭般的痛苦。
可是我多傻啊。你属于我,我已经完成了这次漫长的流放,就要完完整整地见到你了。我疯狂地吻你,把你吸进肺里,有时候,我爱你爱得要死。写信吧,给我打电话吧,从现在起到星期四,不要放开我的手。星期四那天,我会回报你以最强烈的爱,最坚定的爱,最疯狂的爱,以及最幸福的爱……
A.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