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八〔16〕
(1944年9月)星期四
现在是午夜。到了这个时间,你就不会再给我给打电话了。我一直等到现在。有三次,我拿起话筒想要打给你。但是想到你很累,想到你或许在睡觉,想到你或许想安静一下,我又停了下来。一整天,我都在等你的消息。但什么也没有等到。好像全世界都沉默了。即使你死了,情况也不会比现在更糟糕。
而此时此刻,想到明天将是没有你的空荡荡的一天,我就没了勇气。为什么写信告诉你这些呢?有什么用呢?当然什么用都没有。事实上,你的生活中没有我的位置,我被它抛弃并且完全否定掉。而我呢,即使在我工作最忙的时候,我的生活中也依然有你的一席之地。今天,你的生活中已经没有我的位置了,这就是我那天在剧院里的感受。也是你没有给我写信的这些日子里我的领悟。噢!我恨这个职业,我讨厌你的艺术。如果可以,我要把你从它那里抢过来,然后把你抱进怀里,带着你远离它。
可是,我当然不能这么做。再这样持续几个月,你就会彻底忘记我。但是我却没有办法忘记你。我必须带着一颗饱受折磨的心继续爱你,可是我希望自己爱你的时候内心充满的是欢乐与激情。我不写了亲爱的。我很清楚这封信毫无意义。但如果它能给我带来你的一句话、一个动作或者让我听到你几秒钟的声音,我就能少一点因为连续几个小时坐在沉默的电话机前而产生的那种愚蠢的悲伤。我还可以吻你吗,我还可以认为你会期待我的吻吗?
阿尔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