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返回目录

1950年 · 七七 · (1950年3月15日)星期三15点

加缪情书集 · #156 · 1950年
七七 (1950年3月15日)星期三15点 我已经让自己相信今天收不到你的来信了,昨天早上收到的那封信让我一直到现在都还十分高兴。它在这种阴沉沉的天气里给我带来了阳光。但是你为什么一直到凌晨2点30分都还不睡觉,依然和皮埃尔在一起呢?你应该休息,这是我的第一命令。你必须一直睡觉,这样才能恢复正常,帮助你最好的方法不是叫醒你,而是把你抱到床上去。另外,我再跟你重复一遍,你必须去看医生。知道你的精神状况不好,让我既难过又担心。你有什么感觉?只是像你跟我说过的那样感觉到焦虑吗?我能做点什么来鼓励你,帮助你吗……告诉我。我们很快就能见面了,我们应该高高兴兴地在一起。啊,难道这种期待,这份确信不能对你可怜的心情稍微有点帮助吗?我离你依然这么远,怎么做才能让你站起来、高兴起来,让你美丽的脸庞重新明亮起来呢…… 另外我想说,我也需要你,而且要比我告诉你的更甚。但是你知道,当我再一次——为你,也是为我——写下“勇气”这个词的时候,就意味着事情并没有任何进展。不说这个了,我爱你。 事实上,关于你跟我说的那件事,我收到了埃尔贝托的一封信。那是一封典雅而伤感的信。我们永远无法和睦相处,我更愿意就此打住,回归自己一开始所保持的态度,即一个自然主义者在面对一种稀奇而让人感兴趣的物种时所抱的态度。他没在信里跟我谈《玩偶之家》,而是谈了《正义者》——讨论了这部剧在这个夏天和下个演出季的演出安排。还跟我说了布伦维尔离开的事(可我不知道谁能代替他),他还帮你的那些克莱蒙·费朗的朋友们说了好话(我应该听人说起过他们!)。最后他还跟我描述了第一百场纪念演出的盛大景象。我当然不能接受。我要怎么面对巴黎的名流?巴黎的名流不喜欢这部剧,他们不满意它的作者,巴黎的名流已经受够他了。 所以一场喜剧就要上演了。但是我现在身体太虚弱了,没有办法来做这件事。我们的领导在信里表达了他对“费用”的担心。他写道:“来客不会放过冷餐会的。”巴黎的名流要挨饿了,我觉得领导想让我自掏腰包支付账单!而且让我难过的是,他亲手把我交给了社会党:“我是你多么忠实的朋友啊……”这就是我们所处的世界,我们可以感受到它如此的温柔。 广播波段的变化让我很生气,我们在这里听不到任何一个巴黎的广播。我和你的联系被切断了,这让我非常生气。至少还能再听一次你声音的希望……破灭了。但是我还有别的希望,那就是只要再过两个星期就能见到你了。 《鼠疫》搬上大银幕的计划已经清晰了。会拍两个版本,卡尔内担任导演,布罗耶和弗雷斯尼担任男女主角。你觉得怎么样?制片人跟我提议由你来出演医生的妻子,但是这个角色戏份太少了,而且我不觉得这个角色十分适合你。跟我说说你的想法。 明天见亲爱的。我还要再写一遍“勇气”这个词。是的,需要勇气,而且你要照顾好自己。对你的伤害就是对我们的伤害,对你有益的就是对我们有益的。想象一下你所有可以想象的东西。是的,想想那些近在眼前的日子,你的手终于可以随时握在我的手中了。从我身上汲取一点勇气吧,那些勇气也是我从你身上得到的。用你整个身体和全部的灵魂来爱我吧——就像我爱你那样。 A.
← 上一章下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