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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0年 · 四一 · (1950年2月12日)星期日15点

加缪情书集 · #123 · 1950年
月亮 1
四一 (1950年2月12日)星期日15点 今天是星期日。天气还算晴朗,有风。有人在下面的街上踢球,我在房间里听到球撞击的声音。世界一片祥和。能够在外省的镇子里有一颗足球运动员的心,可真好啊,果然是星期日! 不过我答应了要跟你讲一讲每天发生的事情。的确没有什么大事。生活一如既往,只是餐桌上多了一个人,米歇尔·哈尔芬,她原本住在旅馆里。我想她应该明天走。我挺喜欢她的,但是她的忧愁让这里的日子显得更加沉闷。昨天,消失了一个星期的多洛过来了,给这所房子带来了欢笑。晚上我送她回家。她也不开心:她已经等了萨(特)好几个星期了,萨特本来跟她说这个月底会来,后来又说下个月初来。不管怎么说,这对她来说不太好。可真让人开心,不是吗?我想起来维尼的一句诗: 失散的恋人团聚于祭坛之上!〔39〕 好了,这也不是明天就可以解决的事情。 一个更重要的消息是:我哥哥明天来。因为伽(利玛)一家还住在这里(他们20号走),我得让他住旅馆了。我明天下午去戛纳接他。能见到他让我很开心,但是也有点为他担心。我希望他的身体已经康复了。 还有什么呢?格拉斯的一位医生和他太太一起过来吃晚饭。他太太的母亲因为一场手术引起肠梗阻去世了,一周前举行了葬礼。不过你知道,超过四个人的社交活动都让我感到厌烦。再加上,没有办法指望伽(利玛)他们来活跃谈话气氛。所以我竭尽全力说了很多不知道是什么的话。结果就是我不断地谈论加布里的墓地,谈论那些屠夫般的外科医生,谈论肠梗阻(当然,我在说这些的时候并没有想到死者)。结束聊天之前,我讲了尚福的一个故事:一个医生在谈到他死去的患者时说:“他应该是死了,但是他也被治好了。”睡觉的时候我筋疲力尽,又尴尬又疲惫,好像丢了半条命。 星期三,纪德邀请我们大家一起吃午饭。他正在朱安雷宾翻译一出英国戏剧。已经说定了。 制片人卡地亚给我写了一封很长的信,在信里谈论了他的计划。我跟你提过他,你对他未置一言(可是你越来越少回答我的问题了。冒失鬼!),他人挺热情的,也很聪明。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信任我。总之,我们有可能要在银幕上看到《鼠疫》了。 现在,该说说我了。这两天我觉得浑身乏力。头疼,不明原因的恶心,我感觉自己像是怀孕了,甚至脸色都又变差了。不过我觉得情况会好起来的。这么说挺傻的,但是这种等待的确让人心焦,以至于我甚至感觉到了身体上的疲惫。 对你的思念和我们团聚之前的这种生活耗尽了我的精力。不过我的行为却很理智:日程表计划周详,工作规律(并不是说十分高产。有时候好一点,有时候差一点,差不多这个样子。),治疗谨慎。但是幸福被剥夺有时候让我有一种营养不良的感觉,也让我感到窒息。我所有的希望和全部的勇气都来自对我们最终团聚、爱、情感、喜悦和身体以及灵魂公开且自然的绝对自由的期待。我并没有像期待一个乌托邦那样期待那一刻,我期待因为我确信那一刻会到来。而且它并不遥远,是的,它并不遥远。因为,听我说:昨天在山里,我看到了最早绽放的扁桃花。树还是黑色的,但是枝头已经有十几朵柔弱而甜美的花在风中轻轻颤动。你懂的,我的宝贝,亲爱的玛丽亚!这是初春伊始的第一丝信号。我不禁热泪盈眶,心中涌起一股冲动,我只能把这种冲动视作一种崇敬的冲动。我许下了一个愿望。我注视着寒风中这些柔弱的花瓣,看了许久。回到家后,心里被爱填满。 再见,我美丽的、绝妙的人儿。我要亲吻我的瓦伦丁,为她插上几朵我们在圣瓦伦丁节这天才会送给挚爱的花朵。你就是我的挚爱,当着所有春天的面,深深地吻你,用我全部的爱。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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