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八
(1950年2月1日)星期三9点
下雨了,天空茫茫然一片。所有人都去尼斯了,我一个人留在家里,享受孤独,太高兴了。早上我打算工作,马上就去。但在开始之前,我想简单地向我亲爱的朋友、温柔的宝贝问声好。昨晚我睡得不好,一直在想你。醒来之后很沮丧,嘴里发苦。但紧接着忧愁就让步给愉悦,我的心中充满了柔情。此刻你刚刚起床,你的床应该十分温暖,而你则滚烫性感……我的床很小,干燥冰冷。我想念那张大床,是的,真的,我会在那张床上睡到地老天荒。
昨天下午我做了不少工作。我一直处在狂热的激情里,除了4点去邮局给你寄信之外,我一下午都没有离开房间。如果运气稍微好一点,没有其他障碍的话,我觉得应该可以写完论文。但是我不想制订计划。我给自己定了一份两个月的时间表,这已经很多了,两个月!
我每天上午都读一些厚重艰深的书,下午做笔记(4点到7点)。从2月20日开始,我会把论文全部重新写一遍。接下来就是彻底的自由了。
我亲爱的心肝,我的睡美人,我美丽的黑貂,我的菲尼斯泰尔……我想和你一起笑,想亲吻你的笑容。马上就能收到你的信了。它一定得是一封快乐的信,噢是的,希望它是一封快乐的信!
16点
这封信并不悲伤,却很痛苦。可怜的宝贝!要注意饮食,你总是乱吃东西,就像一头小野兽一样。啊,看着你独眼龙的样子我不禁捧腹大笑!你能不能在我回去之前一直保持这个样子呀,面目丑陋,拒人千里之外——这样我就是唯一一个知道你掩藏在这副尊容之下惊人美貌的人了。至少要睡觉,远离人群,我的麻风病人,我备受歧视的人,我亲爱的宝贝,我的港湾!
多洛雷斯过来这里吃午饭。她把可怜的米(歇尔)骂了一通,因为他说他和一个叫艾田蒲〔33〕的人是朋友,而且说这个人不错。“你怎么能既和这个人做朋友,又和那个人做朋友呢。”那个人,指的是我!我等下送她回去,然后再回来工作。
天阴得越来越重,我也失魂落魄。但是即便没有精神又感到不幸,我依然感觉你就在我身边,我继续等你。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此刻我感觉似乎很快就可以见到你了。这个念头很蠢,但只要想到能向你飞奔而去,我的血液就沸腾了。要坚持,保持耐心,不顾时间地去爱。我爱你,我渴望你,一如既往,不知疲倦。再见,我珍贵的灵魂,亲爱的玛丽亚,贪婪地亲吻你的肩膀和脖颈。
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