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二
(1959年)12月4日
我亲爱的宝贝,
那天在电话里,你听起来很悲伤,很遥远,我一直在想你。
我跟你说圣诞节之前我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回巴黎,或许这件事也让你伤心了。可是,我想回去,想见你,想抖落此刻落我身上的沉默的重量。但是与此同时,我又在想我只有八个月的时间了,我得在八个月之内写完手头上的这部大部头,我觉得这里的生活能让我更勤奋,也更有效率地工作,理智,令人异常痛苦的理智迫使我无论如何也得在这里待到1月2日。但实际上,我却知道自己留下来会让你伤心,而且每当夜晚来临的时候,我总是无法遏制想要见你的欲望。我不知道,再等等看吧。你是怎么想的呢,直接告诉我你的想法吧,哦天哪,知道你的想法之后我该多高兴啊,我将带着怎样的喜悦飞奔到你的身旁啊,哪怕随后还要重新投入辛苦的工作中去。
最近,持续了好几天的恼人的大雨终于停了,从昨天起,天气终于转晴。
今天(上午的时候)密史脱拉风在房子四周盘旋,天空晴朗澄澈,阳光清新耀眼。塞雷索尔前天到我这里来。我去阿维尼翁接的他,发现他状态不太好,一副十分疲惫的样子,他说这是拜巴黎人的庸俗和恶意所赐。他在我这里慢慢调整自己(他并没有打扰我,因为他每天就是睡觉和工作),我希望他身体复原之后可以重新踏上自己的苦难征途。不过他是个热情的好伙伴。
希望今天可以收到一封你的来信,不过邮政服务因为罢工而陷入瘫痪,我只收到了一封信。我希望可以读到你的信,可以看到你,把你搂进怀里。这种分隔两地的生活太痛苦了,一面是必须忍受孤独的工作,另一面是对温暖和柔情的需求。但是我害怕失去灵感,就像其他人害怕死亡一样。没有灵感的状态会扼杀我的一切,甚至是柔情。想到在巴黎的那些日子,我感到无比厌恶,那时候我的时间被撕成碎片,我甚至对自己感到恶心。等到时机成熟的时候,我们要到一个美丽的地方去,在一起工作,在一起享受爱情。但是在那之前,我并不怀疑我持续的,充满感激的强烈爱情。没有你的世界将失去光明,此刻,我格外享受这种光明,同时也在不停地想你,一如既往地依恋你。
吻你,我的珍宝,我的美人,我亲爱的宝贝,再一次吻你。
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