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1955年4月30日星期六
我亲爱的宝贝,
昨天,我进行了(在雅典的)第三场,也是最后一场讲座。只剩下(星期四)在萨罗尼克的最后一场了。所以我现在可以更自由地给你写信。我这段时间并不是没有想你,绝对不是。而且,即使我想忘记你,也总有人提醒我。在我进行第一场讲座的时候,有一位奇怪的女士十分激动地问我会不会见到你。我想我可以回答是。于是她问我能不能给你带一个很轻的东西。我愣了一下,说可以,然后问她是不是你的朋友。不是,你并不认识她。好,这是第一次。昨天这位女士又来了,并且给我送了一朵玫瑰花,我不知道该把这朵花放在哪里,于是带着它上了台,她还给了我一个小盒子,里面装着一个送给你的银质胸针。我问了她的地址,以便你可以向她表示感谢。但是她不想告诉我。她只是带着很明显的激动,不断地重复“啊,玛丽亚·卡萨雷斯,玛丽亚·卡萨雷斯”。我不禁被她感动了。
尽管有讲座和其他一些相关的事情,我还是游览了雅典和雅典周边的一些地方,饱览了它的荣耀。但是我不想像夏多布里昂那样,用饱含深情的描写惹得你厌烦。我只是把这里的阳光一直保留在心里,与其他地方的阳光不同,这里的阳光更鲜明,更纯粹,更透亮。对这份阳光的回忆陪我入眠,伴我醒来。与此同时,想到完美已经实现,在古风似的微笑〔7〕之后,世界就一直在走向衰落,我不禁有一阵伤感。但是我拒绝接受这样的想法,因为在某种程度上,这样的想法会引向死亡。应该去生活,去创造。总体来说,我在这里品尝到了一种幸福的平和,我又一次想回到你的身边。可是你从一个剧院到另一个剧院,而我从一个国家到另一个国家,我们就像两列相爱的火车一样,只在火车站才能擦肩而过。哎!或者应该感谢生活,让我们的爱情完好如初,让我在每次呼唤你名字的时候,心中都充满一种神秘的幸福。
不过亲爱的,我们应该一起来这里,还要一起去其他地方。我们会的,这一点毋庸置疑,因为我们的爱情毋庸置疑,我对你的爱和仰慕毋庸置疑。(你知道吗,你笑起来就像卫城的少女一样。)再见,我亲爱的宝贝,明天我要动身去阿尔戈斯、迈锡尼等地方,星期一晚上返回,星期二去德尔菲,星期三去萨洛尼卡。再然后我会想办法游览一下那些小岛,并在那里和你见面。
纯洁地吻你,我亲爱的宝贝(这里,阳光,举止,山丘,海水,一切都十分纯洁),不过在阳光下略微不那么纯洁。
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