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1944年6月)周四(晚)10点
亲爱的,我刚读完你写的题献,现在感觉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颤抖。我对自己说,有时候我们不用完全参与到一场运动中去,也可以写一些相关的东西,——但这个想法只是徒劳,因为同时我又觉得,如果没有真实感受的话,有一些语言是写不出来的。
我太开心了,玛丽亚。这是真的吗?一种疯狂的喜悦让我忍不住颤抖。但同时,看着你离开,看着你离开我时眼睛里的忧伤,我又感到十分痛苦。的确,你带给我的感觉中总是混合着幸福与不安。但是如果你真的如你信中所写的那样爱我的话,我们就要另做打算了。这是我们相爱的时光,我们应该很用力、很长久地去渴望这些时光,才能使我们的爱超越一切。
我不喜欢你今天晚上所主张的那个明确的观点。当一个人有了灵魂,他就会倾向于把失望称为清醒,把所有的不幸称为真实。但其实这种清醒和其他东西一样盲目。只有一种清醒,那就是想获得幸福的清醒。而且我知道,只要我们伸出手,就会获得幸福,尽管这种幸福是那么短暂、那么危险、那么脆弱,但我们还是应该伸出手。
明天我等你,等待你亲爱的脸庞。今晚我太累了,所以不能继续向你倾诉我这颗因为你而满溢的心了。我们之间有一些只属于我们自己的东西,让我待在你身边的时候总是特别放松。于是我就不说话,每当这种时候你就会对我产生怀疑。不过没关系的,我心里装的全是你。再见,亲爱的。谢谢你在题献写的那些话,它们给我带来了许多欢乐——感谢你那颗爱我、同时我也爱着的灵魂。用力吻你。
A.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