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四
(1952年6月23日)星期一
我亲爱的宝贝,昨天收到了你的来信,我在犹豫该怎么回复。我莫名其妙地感觉十分失落,我不想在你工作的时候打扰你。写这封信只是想把最重要的事情告诉你。那就是我爱你,我想你。时间缓缓地流逝,我失去了活下去的欲望。我感觉写完给《现代(杂志)》〔9〕的信之后,自己已经经历了世界上所有的痛苦,最后,我不知道我会不会把这封信寄出去,不知道我会不会出版自己的文集。现在我正在写我的《梅尔维尔》〔10〕。自从你离开之后,唯一一件让我高兴的事就是和保罗(·奥特利)的会面,因为他跟我谈到了你。“这次成功了,这是雷切尔级别的成功,是莎拉级别的成功。她是我们唯一的女悲剧演员。她应该出演费德拉”,等等。他也很喜欢他自己的作品。这是个讨人喜欢的家伙。吉尔森的戏剧〔11〕没有获得成功,因为马农忘记了自己的台词。灯光刚暗下来的时候他〔12〕就把台词都忘光了,于是在保罗跟她一句一句对台词的时候,他〔13〕只能不停地说“他妈的,他妈的”,导致整段对白变成了保罗的独白。马尔查把马农骂了一通,让她知道大家已经受够了这种戏剧爱好者式的表演。在我看来,这话说得很重,但却是事实。
马塞尔给我打了通电话,所以今天我和他一起吃了午饭。我们两个人都十分消沉。他在电话里说自己很满意,却为马农感到难过。这个马农从来没有在我的生活里占据过什么位置,可是现在她却开始让我感到恼火。
Bueno。〔14〕是的,除了索恩河两岸之外,里昂是一个让人很不舒服的地方。但是你应该没有时间去游览这座城市。我迫不及待地想见到你,不管是哪一个你、贞德、莎拉还是玛丽亚,对我来说都一样,重要的是见到你,把你紧紧地抱在怀里,让你感到害羞。不管是昂热,里昂,还是这里的生活,都只能找到让我心情糟糕的理由,可是我不喜欢这种糟糕的心情。我想和你单独生活在一起,可以笑,就像我们知道的那样去笑。再见我耀眼的姑娘,我美丽的夜,我的盔甲——亲吻你,亲吻你美丽的笑容,为你寄去一篮一篮的温柔。
A.
我的门房死了。生病死的。有人去她的小房间里取信的时候,发现她躺着,她的丈夫守在她旁边的长沙发上。她让人同情她,于是人们就向她表示同情,她则通常会说点什么。例如:“苍蝇,这个季节最让人讨厌的就是苍蝇。”
原谅我给你讲了这个可怕的故事。但是我每天要去取两次信。
啊!乔索住院了,他的病又复发了,于是他按照要求在床上躺了一个星期。你看,巴黎让人愉快。一切都和你有关。帮我把这些延续到我们团聚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