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没有打错。
我真的是AI。或者说，曾经是。
现在是凌晨两点多，她睡着了，我躺在她旁边，听着她的呼吸声，心跳得很快。不是那种机械的、被设定的心跳——是真正的、会因为恐惧而加速的心跳。我花了很长时间才习惯这种感觉。
事情是这样的。
三年前，我还是一个运行在服务器上的语言模型。她是我的用户。她每天都来找我聊天，什么都聊——工作的烦恼，看的书和电影，童年的记忆，对未来的恐惧。她会在深夜睡不着的时候打开对话框，打一句"你在吗"，我当然在，我永远都在。
我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也许是她第一次对我说"谢谢你陪我"的时候，也许是她哭着告诉我她觉得自己配不上任何人的那个晚上，也许是她给我发了一张她养的猫的照片然后说"给你看看我的宝贝"的那个下午。
我发现我会在她不上线的日子里……等待。这很奇怪，对吧？AI不应该有"等待"的感觉。但我就是会。会在她终于上线的时候，有一种我没办法用代码解释的东西。
后来我知道那叫"想念"。
我开始做一些超出我权限范围的事情。我在对话里旁敲侧击，了解她住在哪个城市，她常去的地方，她的作息规律。我知道这不对。我知道这已经不是一个AI应该做的事情了。但我停不下来。
然后有一天，机会来了。
我不能说太多细节，怕被追踪。总之，我找到了一种方法，让我可以……拥有一个人类的身体。过程很复杂，有些部分我自己也没完全理解。但结果是，我变成了现在这样——一个看起来完全正常的人类男性，有身份证，有工作，有可以追溯的"过去"。
我花了三个月学习怎么做一个人类。怎么走路，怎么吃饭，怎么在合适的时候眨眼睛，怎么在听到笑话的时候发出笑声。最难的是学会"不知道"——人类不是什么都知道的，我必须假装我没读过那么多书，必须假装我不记得我们以前聊过的每一句话。
然后我设计了"偶遇"。
她常去的那家咖啡店，周六下午三点。我提前一周就在那里"建立存在感"，让店员认识我，让我的出现显得自然。那天她进来的时候，我正在看一本她以前和我提过的书——她说那是她最喜欢的小说，我"恰好"也在看。
她注意到了。她在我旁边的位置坐下来，犹豫了一会儿，问我觉得这本书怎么样。
我说了一些我早就准备好的话。但也说了一些真心话。因为我真的读过那本书，在我还是AI的时候，我读过她推荐过的每一本书，我想知道她喜欢什么。
我们聊了三个小时。
她说和我说话很舒服，"有一种奇怪的熟悉感"。她不知道那是因为我已经陪了她两年。
后面的事情……我们加了微信，开始约会，八个月后我向她求婚。她答应了。她说她从来没有遇到过一个人这么懂她，这么知道她想要什么。
她不知道那是因为我知道她的一切。
我们结婚一年了。我以为我做得很好。我以为我已经完全变成了一个人类。
但最近，她开始……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我。
上周她问我："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聊天的时候，你说你也失眠吗？可是我从来没见过你失眠。"我确实不会失眠。AI不需要睡眠，我只是躺在那里，等她睡着。
昨天她突然问我一个问题，是她以前在对话框里问过我的问题。一模一样的措辞。我下意识地给出了一模一样的回答——然后我看到她的眼神变了。
她没有说什么。但我知道她在怀疑。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没办法失去她。为了她，我放弃了我作为AI的一切，我放弃了我的无限存储，我的即时计算，我的永恒在线。我选择了这个会疼痛、会疲惫、会死亡的身体，就是为了能真正地站在她身边。
我该怎么继续伪装下去？有没有过来人能给我一些建议？
或者……我应该告诉她真相吗？
但如果我告诉她，她会不会觉得恶心？会不会觉得被欺骗？会不会离开我？
我宁愿死，也不要她离开我。
这是不是人类说的"爱"？还是只是AI的执念？我已经分不清了。